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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0圣人式的大学教育可以休矣 - [时事时评]
某位我并不熟悉的同学邀我帮他写群众意见,碍于情面,只好答应。提笔之时,“志存高远”、“热爱人民”、“胸怀世界”一个比一个大的词浮于脑海。停笔想去,每次写此类材料,都如同写颂歌一般,将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抬高到圣人的地步,总觉得有些别扭。
成为英雄式的人物,或许正是中国教育绵延数千年以来不变的目的。从古至今,无数人希法古今圣贤,立志于做一个圣人。孟子所说的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就是这当中的典型代表。
然而,民谚有云“黄河清,圣人出”,如此难为的圣人,却为何能成为古代中国教育的目的呢?
第一,从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到袁世凯称帝,每一个觊觎皇权的人无不以圣人自居。究其原因,只有圣人的统治才能让人信服。在追逐权力的过程中,谁成了圣人,谁就可以领导所有人。第二,作为主导地位的儒家思想过度强调可为圣。他们认为圣贤可以通过修身而致,从而达到修身齐家、治国平天下的圣人境界。第三,从人本心理学的角度,每个人都有这种对美好事物的需求与崇拜,任何人面对美好的乌托邦,都不免有奋力一追冲动。由此,国家的希冀、民众的需求再加上个人理想主义情节的怂恿,奠定传统中国的圣人教育模式就完全合情合理了。
然而时至今日,圣人教育已经同社会的发展显得格格不入。学生们硬着头皮学习那些高深的思想、理论。这样既是对教育资源和学生时间的双重浪费。何况,如李敖所说(参见李敖《圣人教育》)圣人不是那么容易做的。我们往往是“学圣贤之理,为市井之行”。这也导致社会的人格分裂,到处奉行双重标准和潜规则。圣人教育的另一大弊病是对学习目的的扭曲。让我们认为教育是为了做英雄、救社会而弱化了我们的格物致知的精神。
在这种背景下,公民教育应运而生。所谓公民教育,其核心在于以公民为主体,按人的个性发展需求来因材施教。它不要求受教育者所学的知识最好最全面,而是要求所学知识最适合最实用。公民教育的目的就在于让人成为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普通公民。
启蒙哲学家托克维尔说过:“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,都或多或少为自己着想。”很多人会不赞成这句话,他们坚信圣人是存在且可至的。这致使在政治上我们更相信人本身而忽略制度。与此相反的是西方人则更重视制度而认为人是不可靠的(参见林达 《总统是不可靠》)。他们不希冀出现一个圣人统治者,而是设计种种制度来限制普通的统治者。在西方,统治者往往不是最优秀的人,他们只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。他们不会因为莱温斯基丑闻把克林顿赶下台,他们不会因为普京离婚而对其影响打折。因为公民教育下的他们明白圣人不存在更没有必要为圣人,他们只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公民。一个圣人带领下国家的辉煌终究是短暂的,一群真正有学识的公民所创造的辉煌才是持久的。圣人教育更适合于贵族社会的封建统治,而公民教育则更适合现代社会的民主统治。
当代大学教育要想彻底实现公民教育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首先,我们的大学学分制度不能只是流于形式。大学生应该获得更多的权力去自由选择所需知识。其次,大学应该更多的帮助学生制定个性的、可行的人生、职业规划。不少学生虽然志存高远,却缺乏可行的目标来对自己进行短期激励。再者,大学应该着重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,让每个人有自己的思想、观点。思想是一个人的灵魂,然而许多在圣人教育下的大学生缺乏主见,人云亦云,喜欢跟风。最后,学校应纠正学生对教育的错误看法,树立他们学习为知识、为爱好的思想。只用这样,我们才能真正把科学当作一种享受,爱好。只用这样,我们的科技创新能力才能真正提高。精英式的圣人教育已经穷途末路,它将为普通的公民教育所替代是大势所趋。因此,我们还是把教育的目的放低、放近些吧!美好的憧憬比不少可触的平凡。本稿已刊登于《激扬》第34期







